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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涛:画禅记

2021-07-22    来源:中国艺术报    编辑:刘颖

画禅·鱼(中国画)赵涛

余近来作画,仅一鱼、一花、一叶而已,自云画禅,其要凡三。

一曰以画悟禅,以“简”为要——顿悟“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空性之境。

大道至简,画禅唯简。中国画历来求“简”,唐代张彦远赞吴道子“笔才一二,像已应焉”。林语堂《苏东坡传》第二十章《国画》写道:苏东坡自幼年即仰慕吴道子,他在黄州的那些年,一直倾其全部时光致力于绘画。要看极端印象主义艺术极端的例子,在八大山人的一只鸡和一条鱼上,或者石涛的果园上,都很容易看出来。不管画的是鱼、是鸡、是鸟,八大山人的艺术可以看作用最少的线条,最少的墨,表现最多的内容的艺术。

八大山人是中国绘画史上卓然自立的“清初四僧”之一。齐白石一生崇尚、追慕八大山人,91岁时自题“白石与雪个(八大山人)同肝胆”。

二曰以画见禅,以“我”为要——洞见“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的圣人之道。

苏东坡云:“文以达吾心,画以适吾意而已。”石涛直言“我自用我法”“纵使笔不笔,墨不墨,画不画,自有我在”。

石涛既是绘画实践的探索者、革新者,又是艺术理论家,著《苦瓜和尚画语录》,倡著名的“一画论”。一画之法,乃自我立。以画见禅,如见我心。

三曰以画行禅,以“静”为要——躬行“致虚极,守静笃”的修持之法。

潘天寿要求学生“作画须入静,无杂念,这正是僧心所在”。明代书画家董其昌自名书斋为“画禅室”“墨禅轩”,以禅喻画,影响甚巨。

董其昌临巨然画题右:友人以巨然《松阴论古图》售于余者,余悬之画禅室,合乐以享同观者。复秉烛扫二图,厥明以示客。客曰:“君参巨然禅机,于一宿觉矣。”

巨然,五代宋初画僧,“善为烟岚气象,山川高旷之景”。董其昌一宿参透巨然禅机,方知画禅一味,画即是禅。

余自幼习书画,心追古人,兀兀穷年,恨无所得,然于画禅略有所感,故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