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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黑白 超越黑白

2018-12-04    来源:中国文化报 陈则周    编辑:黄丽

山村秋景(版画) 董其中

黑白版画这种艺术,不像其他有色彩的画种那样五彩缤纷,易让人产生赏心悦目之感;其画理也不像有的画种那样神秘而不易琢磨。黑白版画是一种传统造型艺术,它虽然表现形式直观甚至单调,却有着独特的审美价值。它以各种线条或板块组成,画面用刻刀把空白的地方镂刻掉,形成鲜明的黑白对比,体现出各种质感,让人联想到各种事物的固有色彩和内在美感。当然,版画的可复制性也让其更便于传播。

有研究认为,版画源于唐代,最初是基于实用性以复制为目的的制版术,至明代达到鼎盛时期。鲁迅先生是新兴版画即木刻艺术的倡导者,他说:“木刻研究以黑白为正宗。”上世纪30年代,从复制中走出来的中国木刻将木刻本身的语言特色通过艺术再创造走上了创造版画之路,成为进入艺术殿堂的一种特有形式、一个画种。现代版画具有多元化,外延扩大化,材料、手段现代化等特点,其形式和语言的表述方式纷纭多样,展示出新的发展活力。不论怎样变革创新,版画的发展总是基于传统的黑白版画,这是版画艺术发展的主脉。

版画在刀与版的磨合、对话、交融中将画家的创作思维、情感、艺术话语等淋漓尽致并含蓄而巧妙地展现出来。黑与白是最直接而坦然的基调对比,在不同的节奏、韵律中,作者通过灵动的刀法,以各种形式的点、线、面巧妙概括处理。不同的疏密搭配、组合,作品变化为黑、白、灰的画面,就像炭笔素描一样,表现出刻画对象的质感和立体感,有时候,它甚至还给人以微妙的超越黑与白的多重色彩之感。纯净的黑白版画要比套色版画所表现的质感和立体感难掌握,而比起那些有色调的画则更难。版画家肯特曾说:“版画最起点和最难点都是黑白木刻。”黑白版画具有强烈的生命力,其艺术表现手法和技巧自成一套完整的体系。它把持着版画的发展方向,散发着特有的艺术魅力,无疑是版画的根和版画的轴。这种版画融入画家的想象力和创新力,忽略不主要的造型元素,保留了那些能触动画家心灵、易引起读者共鸣的东西。黑白版画的艺术语言不会像其他版种或其他画种那样相对随性、柔和,而是以如犁般的刻刀在板块上“冲撞”,直白简明地展示出极强的冲击力,通过这种艺术语言特点的宣泄,形成了特有的艺术魅力,昭示出万千气象。画苑里,各种门类的画都拥有其特色的艺术语言,版画的艺术语言来自刀、板、印。在众多画种中,艺术性的标新立异看起来简单,其实,它是一个复杂而带有创造性的工程,其道道工序承载着画家对物象的表征、内涵、外延,乃至各种奇妙变化的高度艺术概括与局部渲染。

黑白版画是对刀法印痕的高度纯化,刀法是木刻生命力的关键所在。从表征上看,这种画与色彩无缘且简化淡然到极致,却留下了千变万化富具生命力的印痕。版画强调刀在板上几经“跃马横刀”后凝固于画面的印迹,其所烙下的刀法印痕宛若水墨画中的笔触及其所潜入的意蕴。就创作意念所及,版画艺术家胸有成竹以刀代笔。黑白版画最强调各种刀法的表现,使其有充分的发展空间。尽管黑与白并没有在色环中,然而,经过各种刀法的雕琢,其所呈现出的是奇妙的感彩特征和精神属性。中国传统的阴阳、八卦、太极都是黑与白的组合。版画中,黑与白的对应关系所形成的画面效果,既表现出物种固有的形态,也有人文精神的渗入。

版画家在创作时,需要抓住最主要的形象特征加以删繁就简,高度提炼,塑造出明快强烈且节奏韵律分明的视觉效果。黑与白在画面中有如在“有”与“无”之间相互渗透,给人以实中有虚,虚中有实,有无相生的感受。诚然,版画是“刀木魂灵”的载体。作品所呈现的意境、所表现张力,当切合以“刀刻木,直指魂灵”的意旨,以演绎主体、深化主题、开拓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