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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来兮撼吾神——观兴安画马感怀

2018-08-09    来源:中国文化报    编辑:刘颖

天马来兮撼吾神——观兴安画马感怀

原标题:天马来兮撼吾神

雨后的周末,阳光洒在路面上,反射出五光十色,让人目光有些迷离。火热的夏日,中国现代文学馆举办了一场盛会。百余位著名作家、画家和文化艺术界知名人士会聚一堂,赏画叙友情座谈艺术,充满欢声笑语。

盛会的主人公是一个蒙古族汉子,叫兴安。兴安,职业编辑,但头衔颇多,评论家、散文家,现在又多了一个称谓:画家。

自幼学习绘画的兴安,早在中学时代作品就多次参加黑龙江省和北京市少年美术展览。大学却没能选择美术专业,而是读了中央民族大学中文系,后进入鲁迅文学院第九届高级评论家班,从事文学编辑和文学艺术评论写作三十余年。他从事编辑工作,为诸多作家、作者编文校稿,出版过百余部读者喜爱的著作;作为评论家,他为著名作家特别是初学写作者,撰写过很多评论文章;他在作家、编辑、出版人行当中耕耘了几十载,也结交了很多好朋友。最可贵的是兴安的为人,他有着蒙古族汉子的诸多优点——正直、大方、豪爽。

认识兴安已二十余年了。当时兴安正在编辑我的一部长篇小说《中国创造》,故而我们经常在他办公室商讨版式、小说内容和封面设计,一日,偶然发现他的桌上有几幅彩色的马,或卧或站,或跑或仰天长嘶……

“这马是你画的?”我用质疑的口吻问他。“是的,老兄多提意见。”兴安埋头整理着我的书稿,说,“写小说的人多,写工业题材的人不多,写得好的就更少了。这如同画马,画的人很多,画蒙古马或者说画风骨别样之马的人不多。”

我知道他的话一方面于我是褒奖,工业题材现在的确少有人去写,即使写了,也因缺少企业或工厂生活的经历而写成四不像;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画不一样的马,做不一样的画马人。

“我不是‘画’马的人。”兴安放下书稿说,“我只是一个用笔墨、用心‘养’马的人。”

此话让我心头一震。那一刻,我对兴安的“画马说”不仅感同身受,亦产生了几分敬意,善画马者众,善用心画马者少矣!

自古文人画乃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是自魏晋始兴、盛行于明清的独特的艺术种类,流传至今。

兴安以马为主题的水墨作品,临摹唐代、清代以及日本的经典马册页《集古十一骏图》、水墨马手卷《五骏图》和扇画等,都没有离开一个主题——没骨之法下的心爱之马。

“小时候在呼伦贝尔,我创作的第一幅作品就是马群。后来到北京,一直坚持画到十八岁,马逐渐消失在我的笔端,我成了一个用汉语码字的人。清代蒙古族女诗人那逊兰保有句诗:‘无梦到鞍马,有意工文章。’这或许是我的写照。”

在我们谈论小说稿件之余,逐渐谈论起马来。我是满族人,兴安是蒙古族人,满蒙一家,都属于北方游牧民族。马,是我们民族生命中的一部分;爱马、敬马,是游牧民族融于血液中的基因。他说:“我画马、爱马,经常在梦里与马相见。我的美好心愿,就是骑着马在大草原上自由奔驰。”这又何尝不是我和我们北方民族心里的一个图腾、一个愿景?这个图腾里有祖先金戈铁马的雄姿和气壮山河的长啸,这个愿景里有着对祖先的怀念。

在一次品茶时,我对兴安说:“马是你从小与之相处、与之神交的一个伴儿,所以,马回到你的生活和梦幻之中便是一种自然,一种水到渠成。”他边沏茶边说:“当我发现文字已无法完全表达内心的时候,画画是一种特别好的形式,这也是我重新拾起画笔的缘由。画什么呢?自然是我最心爱的马。”

兴安画马的方式与众不同。他爱屋及乌,寻遍了内蒙古大地,收藏了几乎所有与马有关的物件,像马鞍、马镫、马鞭、马辔头,还有蒙古族驯马师专用的马汗刮,只是遗憾的是,他没有养一匹真正的马,但在他心中,早已住着一匹马、一群马,一匹匹、一群群驰骋疆场的烈马。

兴安画马,多以潇洒自如为主。一幅马的单匹静卧图,俯颈昂首,撒尾扬鬃,不见其身,不见其目,唯留想象空间;一幅欲奔图,蹄掌两跃,肌腱隆美,首似垂枊,悠闲自得;那幅二马图,一马筋骨毕现,其态却温;一马呆萌,神形则妙,多以俊逸和抽象为之,留给马与人自由与遐想的空间。

兴安画马,多以情入笔、以爱入墨,尺幅之间虚多实少,常现形神飘逸之妙。古人言马曰:“天然胜于人工美丽;于动物而言,动作之自由即构成美丽之天然。” 兴安之蒙古马重诗意、少传统,多是静中有动的神来之马。

兴安画马,其意深远。今人之于马,羁之、匠之,笼之、辔之,以剥其自由,多高大猛烈趋于温柔敦厚。而兴安之画,描马之舒展、空灵,写马之儒雅、唯美,以见马之真精神、真自由,不可多得。

《卧马五骏图》中之马,虽处于静态,由于把马置于特定的神境中,便感受到一种为创造艺术效果而产生的思之颇深的立意。《醉醒青山老》,令人想象,此马一旦奔腾起来,将会出现怎样壮观的情景?《骏骨图》,则是兴安泼出的一匹黑骠,隐藏着野性,以及对自由的渴望。

由此可见,兴安画马是有所寄托、有所思考的,如他所说:“在我的感受中,马不是马,而是时代的精灵,是我对草原的梦境,是儿时的记忆,是志在千里的胸怀……”

纵观中国两千年的画马历史,可谓异彩纷呈:汉马雄健、唐马神骏、蒙古马剽悍……更有周穆王的八骏、楚霸王的乌骓、关云长的赤兔、唐三藏的白龙,从神话到史籍,有多少名马良驹与主人一道载于史册,名垂不朽。

然兴安之马,如天马来兮。构图大胆,大笔舒阔,小笔情浓,马之印象、马之心情、马之神采,尽在浓淡相宜间。有人说,兴安赋予马以新的生命,其实,兴安之马表现出了他的心灵律动与艺术的独特追求,从中,我读出马眼神中流露的真诚,马蹄上展示的豪情,马骨中隐藏的志气,马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性!

兴安画马,无人强之,无利诱之,亦无人劝之,皆溢于血脉,犹若天马来兮,骏骨龙种,观之心动,品之神振。马于兴安,乃驰骋于梦里、奔腾于血液中的一方精魂。